昔日夕颜西城归

我是祖国脑残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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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途

34天:

总目录




给阿言的生贺,文力不足,姗姗码迟。




破镜重圆,HE。






“好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白起那种白痴!”




白起刚到李泽言办公室门口,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你才是白痴。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是犹豫了片刻,白起还是没进去,以免自讨没趣。




他和李泽言高中时期就相识了,后来各自考上不同的大学,白起上的是警校,每天的训练量大得惊人,根本没时间玩手机,李泽言和其他人的消息都没怎么回,就这样慢慢淡了联系。




成年后再遇到,当年那个脾气很臭的高中生已经变成脾气很臭的公司总裁了,虽然如此,鉴于对方具有致命吸引力的外貌和金钱,大多数人还是趋之若鹜,反正脾气不好又不会造成毁容或财产损失。






而李泽言脾气是暴躁了点,不该发火的时候倒也不会轻易动怒,毕竟良好的教养摆在那里。




只除了对白起及其相关的一系列事情例外。




用悠然的话说,“学长,你就像一根导火线,噼里啪啦地烧过来,李泽言就爆炸了。”




这话听起来很好笑,但并不是毫无道理。




白起也不知道李泽言怎么就独独对他永远没有好声气,一见到他脸就黑得像锅底,好像他偷吃了对方一万斤米一样。




明明高中那会他还经常把面里的肉碎夹出来给李泽言吃的。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高中时还跟他差不多高的李泽言现在比他高了整整两厘米。对成年男人来说,这高差已经够打击人了。




再加上李泽言整天恶声恶气的,白起就更不想和对方见面了。要不是奉命监视华锐总裁,他早就飞得十万八千里远了。




今天之所以会主动去找李泽言,是因为白起昨晚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和李泽言尚且是高中生,为了逃课李泽言动用超能力静止了时间,两人跑出校门后白起心情大好地用风飘起了银杏叶。




李泽言一语不发的,显然对他如此幼稚的作为很是不屑,然而伸出手来帮他拿走掉在头上的树叶时,表情却称得上温柔。




也许是梦里的氛围太过静谧安好,白起脑子一抽就想请李泽言去吃顿饭,固然对方也不会稀罕蹭那么点饭钱,只是他想重新和李泽言成为朋友,像高中时那样无话不谈。




看来是他异想天开了。






反正对李泽言的调查也进行得差不多了。完成任务后,就彻底一刀两断不相往来吧。




白起把钱包里放着的那张大头贴看了看,扔进垃圾桶里。




那是他们有次逃课去电玩城,他硬拉着李泽言去拍的。对方的脸臭得要命,但实在拗不过他,两个男生就这样在周围一众女生闪闪发亮的炽热目光里比剪刀手拍了张合照。




也是他们认识以来的唯一一张双人合照。




白起并不否认,他对李泽言的确抱有超乎普通友谊的好感。倘若他们上了同一个大学,也许就有水到渠成的可能。




但时光在走,人也会变。横在他们之间的隔阂,早就深得无法弥补了。






白起仰头看了华锐一眼,意外地看到李泽言站在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旁,视线似乎是朝着他所在的方位投来的。




四目相对,白起还没做出反应,李泽言的身影就从落地窗旁消失了,快得像刚刚那幕是他的幻觉。




白起不明所以地摸了摸鼻子,把钱包放回裤袋里,转身走了。




警官和总裁,本就不是一路人。




走没多久悠然就发了条短信给他诉苦,说李泽言又对她大发雷霆了,好讨厌那个臭男人之类的,白起刚要一如既往地回复对方,忽然间福至心灵,明白李泽言为什么看他那么不顺眼了。




就是因为悠然。






他作为悠然的学长,自然会对性格单纯开朗的小学妹予以照顾。但好几次看到他和悠然站在一起相谈甚欢,李泽言就黑着脸把悠然叫去布置任务了。




本来男人很多就是重色轻友的类型,再加上他和李泽言早就算不上朋友,也无怪对方的天平会倾向悠然那边,把火气都朝他身上发了。




这么一想,明白是明白了,心里却堵得慌,好像谁拿了块石头压在他胸口一样。




何必呢。




只要李泽言直接说清楚,他就会适当地和悠然保持距离,反正他对悠然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再加上他的特警身份,整天不见踪影的,就算真有什么想法也不会去行动。




白起很想发条短信给李大总裁讲清楚,但又觉得自己没立场和对方进行那么深入的交流,也就作罢。






第二天按照原计划,白起本该继续飘在落地窗外秘密监视李泽言的,可某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一贯冷静精明的白警官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华锐里,在员工们的窃窃私语声中走向满脸苦相的悠然。




“中午有空吗?”




白起刚问完这句话,李泽言的身影就出现在视线里,本以为对方会一如既往地给悠然找事做,然而李泽言什么都没说,白起就继续注视着满头黑线的悠然。




“学长,你是想害死我吗TAT”




和他一起坐在咖啡厅里的悠然乌云罩顶,含着泪问话的样子让白起心生愧疚,这才发觉自己的意气用事给悠然带来了麻烦,不由得说了句:“抱歉。”




“哎,也不是啦,我就随口说说,你道什么歉啊……反正,都怪李泽言!”






女生阳光的笑容和无所谓的语气也只是让白起心里的内疚更深了一层而已。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啊,无端端就以学长的名义把李泽言喜欢的女孩子约出来,搞不好到时候悠然又要被李泽言迁怒。




有意思吗?就算李泽言真的生气了,那又怎么样呢?无非就是更讨厌他一点而已,所以他到底是哪根神经出了问题?




想着不能让李泽言喜欢他,就干脆破罐子破摔把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形象完全破坏掉算了。这么没有逻辑思维的举动也做得出来,简直对不起同事和前后辈对他的称赞和肯定。




“我应该是要调到别的分局去了,以后,就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对着悠然这么说完,没见到对方脸上显现半分的不舍,反而是货真价实的错愕和震惊。






诡异的沉默维持了几分钟,悠然终于开口道:“你,你有告诉李泽言吗?”




白起这才想起自己告诉过悠然他和李泽言高中时期是好哥们的事。苦笑了一下,他说:“你误会了。我和李泽言只是高中时玩得不错而已,现在……不熟。”




岂止不熟,李泽言就差没开辟一个新的星球,把他给扔上去了。




悠然一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模样,白起耐心地等着,却始终没等到悠然的话,只是见到对方摸出手机来紧张兮兮地打着字,虽然心里好奇,倒也没多问。




从他在第一志愿上填了警校的那一天起他就预料到,以后他可能不再会有交情过密的朋友了。这份高危的工作充满不确定性,使得他的生活也充满了不确定性。




而感情方面也因此逐渐变得空白。






强者往往都是孤独的,白起也只能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




其实他在遇见李泽言之前,也一直是独来独往的一个人。虽然外表英俊帅气,然而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给别人一种很不好惹的错觉,纷纷敬而远之,生怕一不小心就踩了雷区。




甚至连悠然第一次被他拦住时,也想从书包里摸出保护费。后来知道他只是想把对方掉落的手表物归原主,悠然还很不好意思地连声说对不起。




也就只有李泽言那个冰山面瘫会毫不畏怯地接近他,陪他一起上下学打篮球买耳钉,即使大多数时间对方都冷着张脸不说话,也还是远远胜过他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教室最后排发呆睡觉。




他是真的,非常在意,也非常珍惜李泽言这个人。




但他们的关系,从考上不同学校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






吃完午餐白起送悠然回到公司,看到魏谦在侧门那里指挥着清洁员在一个个黑色垃圾袋里不知道搜寻着什么。




白起感觉魏谦似乎和悠然交换了一个眼神,悠然就说:“啊,不就一个手表嘛,真是小题大做。”




这种动不动就用四字词语的习惯,还真是和李泽言很像。白起高中那段时期也曾经不自知地受其影响,开口闭口都是成语,感觉下一秒就可以站上讲台当语文老师了。




“你的手表又弄丢了?”




悠然愣了愣,点点头:“嗯嗯,我比较丢三落四。”




“需要我帮忙找吗?”






寒风凛冽的,魏谦却感觉冷汗都要出来了,哈哈笑道:“不用,不用。”




开玩笑,不管是让白起知道老板在找什么,还是让白起去翻垃圾袋,他绝对会在三秒钟之内被辞退的,这世道揾食多艰难啊,他可不想丢掉饭碗。




白起寻思着有没有必要和李泽言道个别,转念又觉得这样的考虑真是多余,李泽言早就巴不得他离开了,别再纠缠着悠然。




有个清洁员说了声“找到了”,白起闻声看去,却看到清洁员的动作猛地顿住,周围的风也停了,洁癖入骨的李总裁从垃圾袋里拿起了一个东西,而后一语不发地望着他。




“……”感觉情形有点尴尬,不过既然其他人都被冻住了,白起也就忽略了那点不自在,开口笑道:“以后你就不用再见到我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




李泽言大步走过来,高高地抬起手,白起习惯性地向后退了退,以为对方要给自己一耳光。






结果李泽言只是从他脑袋上拿走了一片干枯的银杏叶。




白起和对方大眼瞪大眼对视了一会,说:“……李泽言,你用的是摸过垃圾袋的那只手吗?”




李泽言闻言皱了皱眉,难得耐心地解释:“是干净的那只。”




白起还在思考找个什么借口逃离尬聊现场,李泽言就把手里的东西亮了出来:“为什么丢掉?”




是他俩的那张合照。臭脾气的高中生李泽言面无表情,幼稚的高中生白起在对方头上比了个剪刀手。




为什么丢掉?因为那些都是不可修复的过去了啊。与其留着徒增悲哀,不如利落些,完全舍弃好了。






像是从他的目光里就读懂了他的心思,李泽言说:“不是那样的,你这白痴。”




李总裁大概只擅长讲这些不怎么好听的话,白起还在等下文,对方就叹了口气,说:“算了,你要调去哪个分局?正好华锐也打算开个新的分公司了。”




白起:“……”




眼见得李泽言没有坦白的打算,他只能自己问了。




“你……是喜欢我吗?”




李泽言的脸色转红转白又转青,冷声道:“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那为什么你要找我们的合照呢?白起想问,可李泽言还在继续恶狠狠地说:“最讨厌你了。”




这样的话,李大总裁就说得很顺畅了:“你要是敢去祸害别人,我就打断你的腿。”




“……”




“反正你那么讨人厌,也不会有人要你的。我这人不挑剔,你一定要的话,我就和你在一起好了。”




这要是换成个女生,可能脱下高跟鞋就往李泽言头上砸了。不枉白起和李泽言高中熟识那几年,虽然对方语气如此轻蔑不屑,不知怎么的,他却能从中听出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憧憬的意味。




“好啊。”






白起话音刚落,李泽言又开始瞪人了。




“你怎么那么随便?!”




没有随便啊,白起在心里想,面上只是笑笑,说:“你要是不喜欢……”




还没说完,李泽言就凑上前来,猛地封住了他的嘴。




亲完也没好话:“白痴。”




“好吧,我是白痴。”白警官好脾气地指了指周围静止的人群,还有挂在银杏树枝上将落未落的雪花。“也是时候让他们恢复了吧,李总裁。”






银杏树又名白果树,生长非常缓慢。




自然条件下,从栽种到结银杏果要二十多年,四十年后才能大量结果。




但是白果树寿命极长,能存活一千多年。




就像他漫长的,原以为没有结果的单恋。




虽然还是有很多疑惑还没解开,可只要李泽言朝他伸出手,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走过去握住,在剩余的路途里再找机会询问。




当然,如果李泽言伸过来的那只手没有摸过垃圾袋,那就更好了。




END






番外.同归




身边没有白起的……第三个星期天。




推拒了宿友一起去打球的邀约,李泽言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本来以为天天和那家伙一起上下学,就可以在对方心里占据一席之地的,谁知道白起根本没有把“和李泽言一起上大学”纳入考虑范围之内,直接报了警校,而且还变得极其高冷,消息爱回不回,电话也从来不接。




他也知道警校训练会很忙,但再怎么忙,也不至于连回个短信的时间都没有吧?




那就只能说明,在白起看来,他李泽言不过是对方生命里的一介过客,如同秋毫之末,无足轻重。




啊……真是太讨厌了。






一边痛恨白起那么不把他当回事,一边李泽言又忍不住整天若无其事地从他俩共同认识的人里打听白起的消息,而悠然的出现可谓是雪中送炭。




一得知对方是白起颇为欣赏照顾的学妹,李泽言就很大方地拨了一笔资金支持对方的项目,悠然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过了一个月,白起的名字都快把她的耳朵磨出茧了,这才懂得醉翁之意不在酒,总裁之意只在起。




只是以李泽言这种心口不一的性子,再配上白起学长在感情方面的长反射弧,即便她再怎么想助攻也无能为力,白起学长依然一厢情愿地认为李泽言讨厌他,而李泽言也我行我素地不给白起好脸色看,被她揭穿还恼羞成怒,说好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白起那种白痴。




哦,那依我看你们就直接BE得了吧。




想是这么想,悠然可没那胆量真的说出口,毕竟拿人手短,她的项目必须有李泽言的资金支持才能做下去。




只能继续苦逼地夹在两人之间做夹心饼干。






李泽言其人,心眼极小,随便白起跟个什么人走得近一些,对方都能怨念上一整个星期。




像那个叫韩野的公司职员,天天朋友圈都是围着白起转的,起哥真帅起哥打架真厉害,看得悠然心惊胆战,生怕哪天李泽言就对她说“找人把韩野给我做掉”。




而事实证明总裁也没有那么小心眼,韩野除了每天加班到十一二点,饭堂老是打不到喜欢的菜,打卡记录经常出现异常之外,还是活得好好的,继续做一个没心没肺的白吹。




更夸张的是李泽言居然连她的醋都要吃,只要白起和她讲话超过一分钟,她那天的工作量势必就要翻倍,做到头晕眼花都敢怒不敢言的。




就这样战战兢兢地存活了半年多,白起忽然又来公司把她叫出去,说要调到别的分局了,以后可能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悠然要给跪了,大佬你不早说!这下李泽言可有得闹了。






还没来得及给李总裁报告白警官的最新动态,那边魏谦就火急火燎地call她,说李总下达了命令,要在一个小时里找出一张大头贴,这张大头贴是在一天之前被白起扔掉的。




悠然要哭了,她费尽心思撮合这俩人,正主怎么一个比一个能拆台呢。白起还送她回了公司,正好碰上魏谦一行人,好在她即兴表演了一下,不然李泽言又要撤资了。




李泽言站在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一如以前很多次一样朝下望,白起果然站在那里,于是他又动用超能力把时间静止了。




到了真人面前也不知道说什么,主要是心脏跳得太快,大脑里已经一片空白了。




就记得白起答应了他的交往提议,李泽言既为对方的轻率随意生气,又生怕白起会反悔,干脆就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堵住了那两片他觊觎了很久的淡色薄唇。




他也知道他们之间还有很多误会尚未解决,以后的路也未必好走,可先把关系确定下来再说吧,他已经很多个晚上没有睡过安稳觉了。






那晚白起跟着他回到了他早就买好的公寓里,李总裁多年来引以为傲的耐性在看到对方的身体的那一刻消失殆尽,把人吃干抹净还不过瘾,去浴室里冲凉时又做了几遍。




抱着熟睡着的恋人躺在床上,李泽言心满意足地勾起了嘴角。




他笑起来其实也很好看,只是从不会对外人展颜。




他第一次对白起笑,是和对方打完篮球赛夺了冠军的那天,两个人咬着冰棍大汗淋漓地朝家的方向走,夕阳大片地倾洒而下。




李泽言心情实在是说不出的畅快,就弯起眼睛对身旁的白起笑了笑。




不知是受到惊吓还是怎样,白起没有和他相视而笑,而是怔愣了整整一分钟。






李泽言脸上有点挂不住,心想自己笑起来就这么奇怪吗,手上推了白起一把,没好气道:“滚远点。”




白起被他推到了另一条由石子铺就的小路上,两人紧密相连的影子就此分开,变回两个毫不相干的独立个体。




李泽言心里隐隐有些不悦,“喂”了一声就朝白起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脑袋。白起吐了吐舌头,似乎对头上落树叶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把风力变得更大了一些,空气里的余热一扫而光。




“谢啦。”




两人的影子重新融在一起,李泽言看到白起的耳钉映着璀璨的晚霞。直到分开他都没有告诉白起,对方头上其实根本没有银杏叶。




只是那沐浴着天光的栗色短发看起来太过柔软,害得他有点想试试手感而已。




番外《同归》完






打第一句话的时候手滑,不小心按到颜文字,就变成了“好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白起那种白痴<(`^´)>”。




和颜文字的匹配度意外的高呢,言总。



#博天# 爱情开始于结束之后

一粒白板君:

给亲亲竹紫的贺文,生日快乐。






CP:博天/黑白晴


故事发生于斩杀八岐大蛇之后。


私设:关于大蛇,砍掉一个大蛇头就会受到某一个诅咒。


 


 


1.


无始劫来。贪爱炽然。流浪生死。六道受苦……


 


 


“这次是黑夜山的葡萄又成熟了。”


“恩。”


“上一次,你说为了庆祝我在骑射中获胜,特意在山中采了也葡萄,给我酿了美酒,那个味道我很怀念。”


“再要酿酒,也不难。”


“可是现在也没有什么骑射比赛让我参加了。”


“你的身姿,依旧和当年一样。”


“呵,大天狗的眼力如今也这般不济了么,是老了?”


时近黄昏,室内没点灯。


那人闭着眼,单薄的身躯掩于薄被之下,胸口只有些微的起伏。


大天狗低头,长睫掩住目光,以及眼内的汹涌情绪。


“在我眼中,你依旧是当年与我并肩杀妖时的样子。”


躺着的人恍若未闻。


门外忽然一阵嘈杂。


有人在接近。


大天狗的呼吸一窒,黑色的双翼猝然张开,所剩无几的光线被全数遮蔽。


一时间,屋内沉如暗夜。


“爷爷!”


移门打开,进来的除了新鲜空气,还有一个幼小的身影。


梳着总角小辫,穿着朱红色的直褂,袖子上绣着两条金鱼。


他赤着双脚,像是完全没见到一边的大天狗似的,直扑入躺在榻上那人的怀中。


“啊!公子您……”


随后而来的侍女捂住了嘴。


源博雅坐着,伸手接住扑过来的小东西。


孩童身形还未长开,却颇有重量,源博雅一手将孩子抱起,脸上是轻松适意。


“爷爷呀,我跟你说哦……”


男孩儿将怀里的弹弓手鞠竹蜻蜓什么的一股脑儿地都掏出来,一样一样地献宝。


大天狗隐入墙角的阴影中。


侍女越过他,对他的存在毫无知觉。


她一心一意地劝导小公子,说是时间不多,需要离开了。


小公子环着源博雅的脖颈,一脸地依依不舍。


“爷爷是怎么了呢?陪赖儿玩会儿嘛。”


他双目莹润,里头满是依恋和不舍。


源博雅忍不住放柔了声音。


“爷爷想要一个人待会儿。”


“不。”说罢,小小的孩童将脑袋埋入源博雅的胸口,赌起气来,“爷爷是不愿意和我玩,才这样说的。”


“是谁教你这样来这样试探的?”


出生于豪门大户的孩子总是能够轻易感受到气氛的变化。


那孩子抬起头,稚嫩的脸上混杂着不明所以和恐惧。


源博雅神色肃然,他双眼扫过跪坐一边的侍女。


那容貌秀丽的女子毕竟身份低微,被这样的目光扫过,吓得抖似筛糠,伏在地上,一时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源博雅看了他一眼,闭上了眼,似是失却了兴致。


侍女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连忙带着神色茫然的小少爷行礼告退。


临走的时候,忘记了关门。


明明不算冷的天气,微风过处,源博雅竟闷声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唔……咳咳……”


大天狗从阴影中步出,将门轻轻合上。


“你的身体,”他斟酌了一下词句,“还是不要逞强为好。我这里有……”


源博雅打断他的话头:“朱门大户光鲜背后的藏污纳垢也是惯常,只是让你见笑了。”


这种话怎么接都不大合适。


于是也只好沉默。


沉默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颇是新鲜。


从前年少,并肩斩妖的时候总有说不完的话。海内稀奇的趣闻,武学上的技法切磋,亦或是音律的品评和交流,并膝交谈到深夜都不嫌疲倦。


后来,旧友重逢与战场之上,相知相交的过往使得他们就连阵前骂仗都能比他人多说上几句。


竟从未相对无言过。


大天狗觑眼看向源博雅。


灯光晕黄,除了青丝成雪,时光似乎在那人身上并未留下什么太多的印记。


大天狗转过身,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


是一只竹蜻蜓。


他伸手捡起。


这小少爷显然深受大人们的宠爱,就算是一只小小的竹蜻蜓,都是精心打磨,朱漆描金,华贵异常。


大天狗叹息:“那个孩子,很像你。”


源博雅睁开双眼:“你还记得?”


“记得呀,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的小小少年,挎弓带剑,天高海阔任我遨游的样子。


“那个时候,你跟我说,你现在更擅长弓道了。”


大天狗侧过脸,试图从源博雅脸上辩读出感情波动来。


只可惜,灯色太暗,连情绪都被封藏了起来。


他们之间,竟已隔了红尘一世。


源博雅忽然问道。


“多少年了?”


 “阴界不辨寒暑,大天狗不知人间已历多少春秋。”


“竟是如此么。”


源博雅沉默一会儿,接着说道:“我倒记得,院里的樱花开落,已是三十次……”


大天狗心中一恸。


人间三十年,对于大妖来说,不过是星辰倏忽,对于凡人而言,却是上万的日日夜夜。


京都一战之后,原是他无视源博雅的挽留,终究不告而别。


被埋怨总也是该然。


不过空气是在太沉闷了。


大天狗想了想,决定换个话题。


“其实这些年来,我在阴界中穿梭,也遇到了些有趣的事情。”


博雅望着他。


忽然叹了口气。


“大天狗,你历遍人间,可懂人心?”


大妖想提醒他,自己刚刚明明说的是阴界而不是人间,但是话到嘴边,也是咽下去了。


他懂不懂人心不知道。但人开不开心,还是略有所知的。


源博雅换上一套公家的语气,客套疏离,居高临下。


“不知今日,你所来何事?”


大天狗踌躇半晌,心一横,道:“我来,是想打听黑晴明大人的行踪。”


“原来如此。”源博雅眸色沉沉,情绪难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低声笑了起来,难掩的是肉眼可辨的落寞与失望。


大天狗一时间踌躇。


但是这个问题他非知道答案不可。


“阴界缝隙从来没有完全封闭住,近日我在京都附近找到了一个可能形成的缝隙,我自己一个无法关闭它,我需要黑晴明大人的帮助。”


大天狗顿了一顿,像是很不情愿地加了一句。


“当然,也需要安倍晴明的帮助。”


说完,他没有去看源博雅脸上的那丝嘲讽。


“我确实有他们的消息。”


大天狗猛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是不容错认的惊喜。


而他的脸上是暧昧难明的酸楚。


“他们给我留下讯息,说是发现了八岐大蛇残留的可能,这几日会来到京都。”


大天狗皱眉。


“八岐大蛇不死不生,无法将它完全消灭。封印虽然可以保证将八岐大蛇禁锢,但却无法保证他气息的渗透。”


“是封印松动了么?来时我检查了封印的状况,完好无损,并没有松动的迹象。”


“应与封印无涉。”


源博雅叹息。


“当年,黑晴明是如何得知八岐大蛇的存在的?八百比丘尼又是如何与封印中的大蛇联系?这些事,你曾想过吗?”


大天狗耿直地摇了摇头。


“这些事,交给黑晴明大人想就可以了。”


他顿了一顿,又很不情愿地加了一句。


“还有安倍晴明,他不是很擅长这种事情吗?”


源博雅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


“你啊,还是和原来一样。”


大天狗似是被这样的笑意感染了。


“这样不好吗?”他耸了耸肩,随即又被博雅递出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咦,这是?”


“晴明给我的信。”


大天狗嘴里念了两句,大概是什么“安倍晴明写的东西啊,谁想看啊”之类的,但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封信


认真地打开,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半晌。


源博雅实在忍不住了。


“只有三句话,你是要看多久?”


确实只有三句话。


第一句,吾与黑晴明三日内到京都。


第二句,气息感应之事,届时详谈。


第三句,保重身体。


然后是落款,和日期。


大天狗细细将纸折好,恋恋不舍地还给源博雅,一脸的期待。


“作为一个妖怪,你这样什么都写在脸上真的好吗?”


大天狗毫不在意:“是妖非人,学那些弯弯绕绕何必,我只为锤炼力量便好。”


他说的坦坦荡荡,太有道理,以至于源博雅无法反驳。


“晴明他们回来,落脚一般还是原先庭院宅邸所在。”


“我知道!”大天狗忙说,“之前常去打探消息……”


“你说的是趴在屋顶上听墙角那种吧。”


“也不是……”


大天狗有点挫败。


“好吧,其实也差不多。”


源博雅露出小小的,胜利的微笑。


 “还有,”源博雅几不可闻地说道,“我是真的将你当做……好友。好友,切莫不告而别。”


大天狗说:“好。”


源博雅有些嫌恶地皱了皱眉,指着漫天飞舞的黑色羽毛。


“喂,你的毛。”


大天狗:“给你的留念。”


源博雅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要。还有你的葡萄,带走带走。”


大天狗露出受伤的表情。


源博雅说:“下一次,记得带酒。”


大天狗说:“好。”


他舒展双翼,消失在了空气中。


 


 


2.


日月岁深。转復尪瘵,眠中叫苦,求出无期……


 


大天狗离开的时候,已是暮色四合。


源博雅站起,没有招呼侍女仆从,一个人静静地穿衣、整装、挂箭。


大天狗说得没错。


他的行动,一丝一毫不见停滞,颇有当年杀妖时的风姿。


只是拿起那张硬木铁弓的时候,他的手略有些颤抖。


源博雅打开门,在廊下跪坐,展开安倍晴明给他的信。


信纸有两张,他给大天狗看的,是第二张。


前一张纸上,写着一些惊心动魄的东西。


安倍晴明告诉源博雅,平安京附近的裂隙,怕是冲着他而去的。


八岐大蛇被封印于阴阳交界之处,常年陷入沉睡,但却能以意识之“气”,渗入任何一界。


或诱惑人类妖怪,或行恶事。


而这一次,它很可能是为了报复。


夜风熏然,夜色下的平安京,一片静谧无声。


源博雅特意吩咐过,这几日他所居处,每夜都不许有人进入。


若八岐大蛇来此,看到的,也只会是他一人。


星悬天际,月笼轻纱,不知何处飘来管弦丝竹之声,声声荡人心魄。


这真是一个绝好的夜晚。


源博雅甚至很想吹奏一曲。


笛名叶二。


古朴的笛身上,装饰着两片细长的叶子。


一者赤,一者青。


这是三十年来,他第一次吹奏这只笛子。


笛音袅袅,声彻云霄。


一曲已毕,源博雅握紧了手中的弓。


院中景致大变。


精心打理的花草枯黄,树叶凋零,寒意阵阵,渗人骨血。


毒雾缭绕,补辨东西,整个庭院,一时间恍如地狱。


只见一枚黑色的蛇头,瞪着赤红双眼,口吐红信,嘶嘶作响。


源博雅大笑:“八岐大蛇,哈哈哈,真是可笑,你怎么只剩一个头啦,剩下的七个兄弟去哪里了?”


那蛇头口吐人言:“源博雅,你已垂垂老矣!对付你,何须全力!”


源博雅张弓搭箭,稳如泰山,隐而不发。箭头带着一丝红光,正是诛邪之利。


大蛇赤红双眼中似有惧意,它尖声狂笑。


“源博雅!你可知若是斩了我,斩了八岐大蛇任意一头,便会获得诅咒!永世难逃的诅咒!”


源博雅撇嘴:“你是失忆了么?这话你上一次已经跟我说过一遍了……”


“所以,”大蛇尖声说道,“贪爱却求不得的诅咒,你可满意?”


源博雅神色一窒。


大蛇见他脸色丕变,笑得更为得意,赤红双目发出精光。源博雅视之,竟有目眩神迷的感觉。


往日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在脑内重演。


少年纵马踏碎的樱花满地……


并肩战斗时,热血溅落在脸上的鲜明触感……


月圆之夜,朱雀门下的笛音相和……


“真是甜蜜呀。”大蛇嘲弄地说道,“啧啧啧,无法让对方明白的心意,我看了都不忍心了呢。”


源博雅轻斥一声,箭光大盛,红光窜动,直扑大蛇的面门。


轰隆巨响之后,烟雾弥漫。


“你真是……不怕再次的诅咒么?”


大蛇气急败坏,蛇头上的鳞片被烧去大半,看上去更为地狰狞可怖。


源博雅挽弓搭箭,神色淡然。


“你说的,我已经老了。我有什么好怕的呢?”


大蛇厉声喊道:“你的孩子呢!你的后代呢!你的子子孙孙呢!”


源博雅轻笑:“他们?他们都长大了,那就关我屁事。”


说罢,又是一箭破空而去。


仓促之间,大蛇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团烈焰,将源博雅之箭烧得干干净净。


“你竟如此不知好歹!”大蛇怒吼,空中阴云翻滚,隐隐有雷声相和。


一道闪电劈下,直击源博雅原本站立的地方。源博雅轻巧地翻身,躲过雷击。


大蛇怒极,口中烈焰不断吐出。


整个庭院之中,草木建筑纷纷被阴火所燃,腾起青白色的火焰。


时间渐长,源博雅躲避的姿势竟有些狼狈了。


大蛇叫道:“束手就擒吧!你是不可能赢过我的。”


源博雅有些气喘:“我能赢过八个头的你,一个头的残缺肢体,还不在话下。”


“你还不明白么!你老了!”


源博雅反手射出一箭,正中大蛇左目。


只听得重物在地上摩擦翻滚的声音,大蛇哀嚎一声,躲入浓雾背后。


源博雅靠着廊上柱子,喘息。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老了。


那些他以为都被扔在鸭川里的记忆,借着这明月纷纷浮了上来,又被这该死的雾气缠绕,再也看不清晰。


他记得大战之后的不告而别,记得葡萄酒的香气,记得笛音相和的每一个音符。


但是他竟然有些记不得大天狗的脸。


“出来!”大蛇怒吼着。


他巨大的头颅翻搅着,将原本就已经一团糟的庭院弄得更像是狂风过境。


这样的动静,显然已经惊动了周围的人。


源博雅模模糊糊地听见外头喧闹的人声,以及高举的火把。


那条见鬼的大蛇还在大吼:“出来啊,懦夫。敢不敢跟我正面一战啊?”


阴冷的雾气里似乎带着毒,甜腻得令人发晕。


源博雅猫着腰,将弓背在身后,往浓雾最深处摸索过去。


他在一处假山边停住。


转身。


瞎了一目,大蛇狰狞的面容愈发无法令人直视,仅存的一目如铜铃一般,瞪着源博雅。


大蛇嘶嘶着说道:“放弃吧,源博雅。放弃挣扎吧。”


源博雅把弓放下,靠在假山上,很随意地回答:“哦。”


大蛇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我是说,我知道了。”源博雅挑了挑眉,好似他不是在战斗,而是在院子里赏花喝酒放风筝。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背后握紧成拳的手,一直在颤抖。


院门外的喧嚣声愈发大了起来。但没有人能够突破院门,进入里中。


大蛇像是识破了源博雅的故作镇定,认定他不过是虚张声势,便起了逗弄的心思,不怀好意地解释了起来。


“这里,是我的结界。没有人能够在突破我的结界,你的结局,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


源博雅仰天长啸:“真是毫无新意的威胁啊,你觉得你能够战胜我吗?想太多了吧,蚯蚓!”


他挽弓,弓上三矢连发。


大蛇狂笑着躲开。


“就凭你这雕虫小技!”


大蛇张开血盆大口,欲吐出烈焰,眼见胜负将定。


斜刺里一道红光闪过,直直射入大蛇嘴中。


源博雅手中拿着一张精致小弩,冷笑:“雕虫小技,正好用来收拾你这小虫。”


大蛇狂叫着,最后的烈焰从他口中喷薄而出,随即哀嚎着片片碎裂。


如同一场盛世烟火。


火光点点,溅射在源博雅的衣服之上。


而他竟一点都动不了。


他似乎还听到了笛音。


怎么会有笛音?是幻觉吧。


未说出口的话,终究没来记得说出口。


是诅咒也好,是机缘巧合也好,是懦弱也好。


总之,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院门轰然洞开。


人影憧憧,占满了他的视线,他再也支撑不住,坠入黑暗。


“源博雅!”


这是他听见的最后一声怒叱。


声音,好似还有些熟悉。


 


源博雅死了。


京中有传说流传。


源博雅精通雅乐,被仙人接引上高天原而去了。


高天原的仙人是否缺少善笛之人,这是无法得知的秘闻了。然而,黑衣素服的源家侍女,却很乐意告诉旁人。重重帷幔背后的停灵之处,并没有源博雅本人的尸体。


她们津津乐道有一个白衣白发,模样清俊的男子,踏风而来,带走了源博雅。


也许这就是仙人吧。


后来,就连安倍晴明也来了。


他唇边的神秘微笑,带来了另一段遐思。


 


3.


于是业力。能敌须弥。能深巨海。能障圣道。……


 


安倍晴明一手持扇,一手握着只天青色茶盏。


“嗯,好茶。弘仁之后,怕是再也没见过这样的好茶了。”


他摇头晃脑,又看了看那茶盏。


“这是遣唐使带来的精致青瓷吧,这片雨后晴好的颜色,真是令人赏心悦目。”


他抬头,面前是一片精巧的园林。黑山白水,莳花芳草,错落有致,比之京都中的名胜,也绰绰有余了。


很难想象,这里正处于黑夜山中。


他身后,是一片竹帘。


安倍晴明朝着廊下招呼道:“难得大天狗能弄过来这样的好东西,不来试一试吗?”


廊下,黑晴明藏在柱后,黑紫色的袍子沉如暗夜。他脸上没有再画黑紫色的油彩似的东西,只是带了个面具,掩住那双如狐狸一般的双眼。


他仿佛在认真观赏花草,没有一点儿理会安倍晴明的意思。


“也是。”安倍晴明给自己斟满茶水,“你若是懂得评赏风月闲逸之美,就不会被那个画妖……”


“我才没有被那个画妖魅惑住!安倍晴明!我很清醒!”


黑晴明如旋风般出现在安倍晴明面前,身边弥漫着张牙舞爪的黑色烟雾,显示着主人勃发的怒意。


他夺过安倍晴明手中茶盏,一饮而尽。


安倍晴明似笑非笑的狐狸眼注视着黑晴明。


不知为何,黑晴明忽然有些气短。


“哼,不过草根树叶而已。”黑晴明说道。


安倍晴明笑着给他再满上了一杯。


黑晴明端着茶盏的手停滞在了半空。


“不好喝么?这头三碗茶可是滋味最佳啊。”


安倍晴明眯起眼,上挑的眼尾,像极了一只狐。


“怎么可能不好喝?这可是当年嵯峨天皇留下的茶树之叶制成的茶饼,因为年代久远,化为了茶膏。这种好东西,当真是人世无二了。”


大天狗从帘后走出,满脸倦容。


安倍晴明倒是饶有兴致。


“哦?如此难得的珍品,你是从何而得的呢。”


“那日路过比睿山,百年前官家御茶之园,有一株古茶秉天地灵气,在幻化成形的当口,我助了她一臂之力。后来她特意送我此物,以示感谢。”


安倍晴明说道:“原来如此。我听闻制茶之法……”


黑晴明忽然出声:“大天狗,我原以为你会更谨慎一些。”


被打断的安倍晴明晃了晃扇子,指着黑晴明手中的茶盏说道:“噫,茶一定要趁着刚刚烹好的时候,珍香馥烈,方才称得上……”


大天狗重重点了点头,确是回答的黑晴明:“黑晴明大人,这是我深思熟路过的事情,大人也不必多言了。”
黑晴明冷哼了一声:“对于故意想不开的人,说什么都是多余。”


被冷落的安倍晴明忍不住敲了敲桌子。


“我说,这茶……”


两道冷冽目光朝他看来。


纵是安倍晴明,被这样审视,也有些不大好意思。他轻启折扇,抵着下巴,露出招牌的,如狐狸一般的笑容。


黑晴明:“无论看多少次都不习惯,这种表情与其说是笑,对我来说不如是挑衅。”


大天狗:“黑晴明大人说得对,我觉得可以打回去。”


安倍晴明挥开飘在他脸上的黑色羽毛,叹了口气。


“大天狗你这种一激动就掉毛的习惯,能不能改一改?”


大天狗冷哼一声表示不屑。


一对二,能帮他扳回一局的源博雅还躺在帘子后头。


金炉气盛,盆浮沸花,山间晴岚方歇,日光明媚。


安倍晴明想了想,决定换个话题。


“八岐大蛇的诅咒,你可知晓?”


大天狗神色未变:“我知道。”


黑晴明皱眉:“你怎么可能知道,你不是……”


大天狗对安倍晴明:“那场大战,八岐大蛇的最后一个脑袋是我斩下,诅咒之事,我早已明了。”


安倍晴明一副了然的表情。


“哦~~~~”他拖长了声音,问道,“那你斩下的是那一颗头颅呢?”


大天狗回答:“死。”


安倍晴明摇着扇子,但笑不语。


黑晴明神色大变。


“所以你才愿意将妖力分一半给源博雅,给他续命?”


大天狗不置可否。


黑晴明:“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大天狗:“我是的妖怪,知道的东西多一些、早一些,也不算奇怪吧。”


黑晴明:“莫非大战之后你就知道了?还是更早些的时候,八岐大蛇就找过你了?你不告而别,甚至不惜自毁修行斩断式神契约就是为了这个?你……”


安倍晴明握住了黑晴明的手。


后者怒视。


安倍晴明说道:“我只想提醒你,茶要凉了。”


大天狗起身,行了一个大礼:“秘仪还需要你们二位的助力。”


黑晴明一口饮干盏中之茶。


他喝的不像是茶,倒像是酒。


“走吧,”黑晴明怒气冲冲地说,“去看看我们的老熟人,那个劳什子贵族源博雅。”


源博雅躺在塌上,嘴角的血迹已被清理过,身上满是泥土的衣衫也被清洗换过。现在的他只像是陷入了沉睡,而不是经历了一场动人心魄的战事。


大天狗握紧握双拳。


“我不该放他一人的。”


安倍晴明拿出符纸,在上头划下一个五芒星。


大天狗:“若是昨夜我没有等在土御门路上,而是执意留宿的话,他就不会这样了。”


安倍晴明念念有声,将符咒别在源博雅衣襟上。


大天狗:“是我的错。真的,要是我坚持……”


黑晴明看了他一眼:“要是你坚持,你会被他赶出去。”


大天狗看上去有点震惊。


安倍晴明收拾妥当,一抬头就看到大天狗震惊的脸,好意解释。


“他说的没错,源博雅这人十分固执,你若执意留下,他肯定会把你从墙头扔出去。”他指了指黑晴明,“若确实好奇,你可以问一下当事人。”


黑晴明的脸色变得很恐怖,看上去他有把安倍晴明扔出去的冲动。


大天狗笑了。


“也是,博雅是这样的人。”


“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安倍晴明忽然正色,“大天狗,我再问你一次,你可想好了?”


大天狗说道:“何须此问呢?我已经决定了。”


安倍晴明伸手。


“那我们,开始吧。”


大天狗展开双翅,黑翼凌空,源源不断的妖力有如实质,于斗室之中集结。


晴空白日里,黑夜山顶妖云翻涌。


安倍晴明清喝一声。


“去!”


一时间,风停云住。


大天狗失却了力气,颓然落地。


“成了?”他哑着声音问道。


安倍晴明回答:“成了。”


大天狗看向躺着的源博雅。


“看上去,年轻了。”他评价道,“头发变黑了……”


安倍晴明“啪”得一声合上扇子。


“不满意是不可以退货的。”


“哈哈哈,”大天狗有些吃力地靠着墙坐好,“我……很开心,很满意了。”


安倍晴明忽然出声:“你知道源博雅砍下的头颅,意味着哪一个诅咒?”


大天狗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重要么?”


安倍晴明:“不重要,你都快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大天狗笑得飒然,“吾乃大天狗,黑夜山中的大妖,纵然是要死,也会比你活得长。”


安倍晴明笑着,摇了摇头:“也许,确实如此呢。”


黑晴明忍不住出声:“失去一半的力量有什么感觉?”


大天狗眼神温柔,他笑着说。


“感觉,很好。”


 


- end -


 


小剧场比试


警告 OOC严重 *


三个月前,如果随便抓一个小妖怪来问一下,黑夜山的主人是谁,大家都会给出一个十分明确的答案。


大天狗。


而如今,就算是获得最久、最有智慧的书翁爷爷来回答这个问题,他可能也会有些犹豫。


一切都是因为,黑夜山多了一个人类。


最可怕的是,那个人类还拥有着不下于大天狗的力量。


为了巩固自己黑夜山大妖怪的立场,他们经历了许多次的比试。


一日清晨。


“真是可恶,我明明比你年长。”


“可是我确实你比你高。”


“……可恶。”


“还要比试吗?”


大天狗摇了摇头:“不了。”


半晌。


大天狗朝下大吼:“我赢了!我比你高!”


他展开羽翼,双脚离地,正正好飞在源博雅头顶上空。


一片黑色羽毛落在源博雅的脸上。


源博雅吼回去:“会飞不算!”


大天狗:“哼,手下败将!我赢了!”


一日午后。


两人于山溪边设席。


草长莺飞,正是春光融融的好天气。


“不如,来比比音律吧。”源博雅跃跃欲试。


大天狗欣然同意。


源博雅吹的正是春和景明,晴树繁花的景致。声调婉转,轻巧俏皮,一曲已罢,吸引了许多的花妖草精在边上探头探脑。


源博雅十分得意:“好友,我这一曲如何?”


大天狗:“用我赠你之笛吹的,该算是我赢吧?”


源博雅:“……”


大天狗看了一眼周围的花妖草精们,眼含警告。


“你们说,是不是?”


大妖虽然失却了泰半妖力,但是余威仍在。黑夜山上的小妖怪们大多受过大天狗庇护,也见识过大天狗的力量,于是要么四散奔逃,要么在巨大的威压下,颤巍巍地,点了点头。


大天狗颇为得意:“我赢了。”


一日晚上。


入夜,四野寂静,星河高悬。


源博雅有些无奈:“这,我不比了。”


大天狗:“是因为比不过吗?”


源博雅:“不,是因为你作弊。”


大天狗指着他腰上的天狗面具:“这是我所有之物,有异议?”


源博雅:“额,应该没有。”


大天狗:“你所有之物,跟我所有之物比试,公平公正,有问题吗?”


源博雅:“有。”


大天狗:“……”


“这个,是真的。”源博雅指了指自己的胯下,又指了指大天狗悬在腰上的天狗面具,“那个,是假的。真的怎么能和假的比?”


大天狗:“都差不多。”


源博雅挑眉:“哦,是吗?”


他伸手,不知用了什么手法,那天狗面具就到了他手中。


“口说无凭,要不,我们来试验一下吧。”


大天狗顿时觉得气氛有些奇怪。


他的腰带不知在何时已被解开,胸口也袒露大半。


源博雅眸色深沉,低头在大天狗的唇上按下一个吻。他覆在大天狗身上,颇有暗示性地摆了摆胯部。


感受到某个怒张的部位,大天狗忍不住咬紧了唇。


源博雅拿出天狗面具,伸手弹了弹面具上直挺挺的鼻子。


他附身,在大天狗的耳边轻声呢喃:“你想,先试哪个?”


 


 


-end-



【博天】#你为什么没有男朋友#

Akise 子诀°:

*段子,轻松娱乐小甜饼
*你为什么没有男朋友#

————————

一、
为了庆祝源博雅在骑射比赛中的胜利,大天狗一夜未眠,只为摘那还沾着露水的野葡萄,酿成美酒。
“这饱含我的心意,博雅。”大天狗目光熠熠道。



喜出望外的源博雅,接过了酒,供了起来,一滴未沾。




二、
大天狗教会了博雅吹笛子,兴起情至,试问合奏。
初出茅庐的源博雅非常开心。



然后拒绝了大天狗的要求。
说,“你一个人吹,更好听。”




三、
大天狗邀请他的人类朋友去爱宕山做客。没有准备客房,说要委屈博雅和他一起住。



耿直的源博雅义正言辞地说不能让大天狗委屈。
遂布了结界,并且炫耀说,“看!像不像帐篷。”


四、
大天狗决定去和黑晴明搞事,临行前向博雅道别。
“我要去寻那大义,博雅,你可愿同往?”



丢了妹妹的博雅非常伤心,于是拒绝了大天狗的提议。




五、
狭路相逢,兵戈相向。

被打败了的大天狗非常郁闷,一连用了48个点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源博雅苦口婆心苦心孤诣循循善诱,劝导迷途的友人。
“从那时开始,我就一直……”




大天狗睁大了眼睛。
“把你当作好朋友!”

大天狗:…………




六、
待在安倍晴明的寮里疗伤的大天狗,人生地不熟。于是决定去找博雅叙旧。



源博雅非常开心地说好啊。
然后把大天狗介绍给了寮里所有式神。




七、
源博雅整日袒胸。大天狗关切地询问,是否要他以翅膀相护。
博雅“哈?”了一声。



武士有些不满的问,“大天狗,你是小看我吗?”




八、
实在看不下去了的神乐递给博雅一盘椿饼,并让他去送给大天狗。
博雅愣了一下有点迷茫,说:



“这是你爱吃的!怎么能给大天狗!”




九、
大天狗养好了伤,决定回爱宕山。
源博雅去送他,问,“你那个爱宕山有什么好的,不如这里来的热闹。”



大天狗眯起眼睛反问他,“你不想我走?”
源博雅:“呿,我可没这么说!”




十、
大天狗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因为他听完了回答准备离开的时候。源博雅抓住了他的手。



大天狗就转过头去看他。
源博雅耳尖有点发烫,面上着急却不肯认,又不开口。



大天狗就忍不住提了提嘴角。
“你这个大蠢货啊。”


——FIN



其实之前有在小号发过,不过…搬过来混更!

顺便安抚一下大家被虐到的心思(??

欢迎小红心小蓝手投喂!

【魔卡少女樱】各对cp的日常

兰家若溪:

  #人设属于c妈,ooc属于我#
  #相关cp:樱狼,桃雪,艾帆#
  
  〖艾帆〗
  艾利欧怀抱几本从博德利图书馆借走的书步伐悠闲地走在散落着零零碎碎枯叶的街道上,将颈上围巾往外拉拉露出白皙的皮肤呼出一口白气,周边人家里孩子的欢声笑语传入耳畔。
  英格兰的冬天永远都是如此温情。
  很少会有人知道,艾利欧有个女朋友叫做观月歌帆,毕竟那个已经大学毕业的女人,跟艾利欧这个刚上初中的孩子年龄相差太大了。
  虽然说艾利欧继承了库洛里多的魔法和记忆,但在旁人看起来,他确实年龄还小。他搬到观月歌帆所在的大学附近的一座别墅里,跟观月歌帆,还有他创造出来的露比·月,斯比奈鲁·太阳生活在一起。
  露比·月跟在日本一样,化名秋月奈久留,进了一所高中读书。斯比奈鲁·太阳依旧用着自己的假身份,在那座满是书籍的别墅里静静地看着书。
  日子很平静很平静,除了远在日本的小樱时常会打电话来聊聊天,基本上没有人会打扰他们的生活。
  艾利欧拍了拍落在书本上的雪花,从怀中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毫无意外的,在打开门的一瞬间,视线被露比占满,将手中的书交给迎面而来的歌帆,脱下落了雪花的外套,对着屋子里那三个他最重要的人说道:“我回来了。”
  观月歌帆看着他笑,目光里溢满了温柔:
  “欢迎回家,艾利欧。”
  
  〖樱狼〗
  李小狼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衣,双手紧握成拳,手心冒出的汗渐渐濡湿了被抓在手中的衣袖。风吹至后台,送来靡靡歌声,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聚集在一起,划过眉头,划过眼角,划过鬓边,划过脸颊,最后从下巴滴落在胸前的衣襟。
  日本的学校跟香港的学校一样,每一年都会举办文艺晚会,而今天正是友枝镇国中举办的文艺晚会,木之本樱忘不了那一天坐在树上的李小狼向她承诺会唱歌给她听,竟然悄悄地替他报了名,而他几乎是毫无准备地穿上了知世为了准备的衣服,站在了舞台的后台。
  木之本樱站在他的不远处,紧张地看着眉头紧蹙的李小狼,安静地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对不起小狼君,我只是很想听你唱歌。”
  李小狼看着自己面前小心翼翼道歉着的姑娘,不着痕迹地悄悄叹了一口气:“没关系小樱,你想听我唱便是。”
  “小狼君如果因此生气了,我不知道要怎么道歉才好。”木之本樱看着李小狼的眼睛,感受着他的情绪,“小狼君是生气了吗?”
  李小狼抬起手揉了揉木之本樱的头发,看向她的眼睛中溢满了温柔:“没有,我只是有点紧张。”
  木之本樱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突然踮起脚尖在李小狼的脸颊上落下一吻,然后脸红着在他的手中塞了一张纸条,然后红着耳根跑开。
  李小狼愣了一愣,突然红了脸,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手中的纸条,只见小樱清秀的字迹:
  “绝对,没问题的。”
  
  〖桃雪〗
  清晨,万籁俱寂,天蒙蒙亮,黑夜正欲隐去,破晓的晨光慢慢唤醒沉睡的生灵。木之本家的房子二楼,木之本桃矢的房间里,一缕晨光透过纱织窗帘,洒落在印着桃花的被单上,床上的两个人正抱成一团睡的正香。
  月城雪兔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看躺在他身边的桃矢,岁月静好的感觉油然而生。如果能够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月城雪兔这样想着。
  他轻轻地挣开桃矢的怀抱,悄悄的爬起身,想到昨天晚上桃矢跟他提起想吃松饼的事。要去买松饼粉,先去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吃的吧。
  他正打算离开床边,手腕却被另一只手抓住,随后被人从身后抱住,一个脑袋搭在了他的肩上:“今天周末,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木之本桃矢带着慵懒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月城雪兔偏过头,看了看还闭着眼睛的桃矢,拍了拍他的脑袋:“你不是想吃松饼吗,我去买来做。”
  “松饼啊?我更喜欢吃你怎么办?”桃矢的呼吸落在了雪兔的耳边,看着被调戏而慢慢涨红的耳根子,“早上好,雪兔。”
  雪兔的声音像只猫咪一般:
  “早上好,桃矢。”

【狼樱/短篇】なりすましゲンガー(上)

十三月的星轨:

这里星轨x


魔卡樱只补过动画、剧场版和cc的漫画,各方面目前没有深入了解。


樱狼感情线开端,和cp迈过的第一个槛,大概是本文想表达的。


有ooc和很多主观理解。


但还是祝食用愉快(


-----------------------


「仆はゲンガー いつもこうやって


后ろ向いて指を咥えて


どうせあっちに行っても こっちに行っても


影に隠れたままなんでしょ」


-------------------------


 


“他是、”


“啊、新转来的。”


“听说是道士家的人什么的————”


“诶、”


“有点糟糕啊。”


“会是可怕的人么......”


 


搬到日本前,李小狼也在香港经历过转学。原因他不愿提起,不是什么能愉快谈论的话题就是了。因为出身道士世家,他的行动大多带有目的性,同学若不主动找他,他亦不与别人交谈。


所以明明不是什么阴暗的人,却经常被班级冷漠。


 


当然,孤独感倒是从未有过,他的生活很大一部分被忙碌填满————学习家族传授的知识和使用各式道具,这是异于常人的充实。


拥有实力,就足够了。


 


观念发生转变,则是为了收集卡牌而来到日本后。


他遇到了一个人。


他的新同学,前桌。


木之本樱,和他一样,是肩负收集四散的库洛牌的任务的人。


关于她的一切都令李小狼出乎意料,比如只是偶然被选中,比如知识储备为0,再比如只有4个多月收集卡牌的经验。


这个出格的存在令他措手不及。


“为什么,可鲁贝洛斯会选中那种人啊。”


 


除实力外,还有什么让他在意的话————就是那位女生的身边包围着各种人这件事了。关系亲密的哥哥、父亲、邻居和同学。


“朋友”。


她总是,一副幸福的样子呢。


 


说出来会不好意思,但这也是他不甘心的一个小小来源。


明明魔力并不强大,却幸福地耀眼。


耀眼到令人生羡。


 


某一天。


一次海边的课外活动,白天的疯玩结束后老师便组织同学们到住处入寝,但对于难得的郊游,即便是睡眠时间大家也兴奋到清醒。


深夜,海浪拍打着岩石,水花四处迸溅,微风吹动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脑袋紧贴小木屋微潮的墙壁,感受大自然反复不息的声音。


 


不知何时门被打开,好像有束光照了下后背,但随即消失。一切归于黑暗。


“呼……老师走了。”


“好吓人。”


“但是真无聊啊......”


“听说古人对于失眠的治疗方法啊......”


山崎同学开始惯例的忽悠模式,但此时,经常被骗的小狼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起身,爬下床。


“诶,李同学?”


“要出去么————会被老师发现的。”


“一小会,不要紧。”


“......还有,在脖子上挂竹叶制成的项链也会帮助安眠哦......”


 


“吱呀、”


轻轻合上木屋的门,他系好睡衣扣子,在口袋里塞进手电筒。


月光下,一个人独自踱步。


不知该去哪里,也不知与谁前往。


 


全世界似乎只剩下海浪、月光、风声和自己。


一个、一个人?


 


“他是、”


“啊、新转来的。”


“听说是道士家的人什么的————”


“诶、”


“有点糟糕啊。”


“会是可怕的人么......”


 


回忆如海潮般涌上心头。他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脚下突然不稳,跌坐到粗糙的石阶上。


“哈、哈......”


双手支撑身体,他浅浅地喘着气。


微风静静地吹拂着他的发梢,他抬眼,看到夜色中幽深的海面。


 


这是李小狼出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孤独。


-------------------------


 


「仆はゲンガー、いつもこうやって


後ろ指刺されて笑われて


そんな行ったり来たりの人生なんて


日の光を浴びないから何度も


影踏みするんだ


さみしがり屋の仆の口癖


「あいつみたいになんてなれないよ」


ほら、キミ、と仆の距离がまた开いて、


追いつけないんだ」


-------------------------


 


“连这都不懂么?”


不知何时开始,我耳边常响起这句话。


 


几个月前,班里来了一名转校生————来自香港的人。


更令我吃惊的是,他居然也有收集库洛牌的目的,对库洛魔法使的我而言是竞争对手。


 


竞争之余,作为道家出身的他也帮助我,教会了我很多事情。只是……


有时指出我的问题后,他会摆出略微不耐烦的脸色。


“你连这都不懂么?”


 


对不起我一直以来都是听小可的,一点也不懂!我真想这么回答,但咽了回去。


毕竟,李君是十分优秀的人。木之本樱、至少现在的樱,没办法与他顶嘴。


 


某一天。


是海边活动第一天的夜里,可能白天尽兴过头了,我所处的宿舍完全没有睡意————甚至开始讲历年海边试胆大会的怪谈。


嗯,就是第二天要进行的试胆。一想到即将经历这种事,对幽灵十分恐惧的我自然心里静不下来。躺在被窝里辗转反侧,最后掀开被子,走了出去。


 


深夜的海本就静谧,加之四周无人,我竟更加害怕起来。


抱住肩膀,哆哆嗦嗦地一点点迈下石阶。


 


“我会不会被笑啊......”


“算了!被笑也没关系,总比一直担惊受怕要好。”


 


但这时、


肩突然被一双手扶住。


来自鬼、还是怨灵?


 


“诶诶诶诶诶啊啊啊啊————!”


我猛地蹲到地上,眼泪涌了出来。


 


“呜呜————”


 


但背后,传来的是一个男孩的声音。


“你在这里干什么?”


“诶、”


飞速用手臂擦掉眼泪,我回过头,看到的竟是李君。


 


“吓死我了......”


“这边才被吓死了。”


 


他略不满地从我身侧绕过去,走到石阶的最下层。我站起身,凝视着他被月光照亮的背影,却见他回过头。


 


“去海边坐一会么。”


“嗯、嗯!”


 


我和他并肩坐到银白的沙滩上,看着大海发呆。今晚星与月都亮地出奇,微风吹起我和他的衣角,凉丝丝的感觉便滑过手臂。


与李君保持了一点距离,虽然夜里坐近些没坏处,但被人看到就麻烦了。


毕竟、有点像电视剧里的场景呢。


 


不甘于一直沉默,于是和他说起海边岩窟的奇怪气息。


“我现在,好像能看到什么东西......”李君看向岩窟,喃喃自语。


“别说了————!”


结果,怪事与幽灵不分家,提起它的我还是打断了谈话。


 


“聊些别的,好么、好么?!”


“明明你先问我的......”


叹了口气,他将视线转回大海。


 


对不起啊,李君......


 


“李君是从香港来的?”


“嗯。”


“和家人一起?”


“不。”


“那你一个人?”


“和温伯......”


“温伯......?”


“从小一直照顾我的人。”


 


看向他的侧脸,那往常般淡然的表情上,似乎增添了其他的感情。


 


“一定、是个好人呢。”


 


“为什么会明白那种事?”


“你提起他时,有种高兴的感觉呢。”


“......”


他突然睁大眼睛。


 


但那只是一瞬。


“该睡了。”他起身向返程的方向迈出步伐。


“嗯......等等、李君!”


我连忙跟上他。


 


结果,变成了他送我到宿舍门口的情况。


分别时对他小声地说了声谢谢,不知他有没有听见,因为他径直走了,不回头地。


蒙上被子,脑子里依旧是李君的事情,不甘与温馨交缠于内心。


 


他有时很凶。


但他有实力,为人冷静,也很体贴,是能成为安全感来源的存在。


 


“我成为不了李君那样的人啊。”


 


至少,现在的木之本樱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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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 ABOUT THEM:

并肩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外图credit见水印

卡拉米苏:

...总觉得这个格式很眼熟啊

大家好,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哥哥@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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